急所

ahq, 2008-10-16, 日志  

长着魔方脑袋的王刚谈收藏时说过,古玩不属于任何人,收藏家都是过客。窃以为然。一件明青花流转至今,谁清楚过了多少道手?谁又记得第一个收藏者的姓氏名讳。从这个特点说,谁有能力把古玩保存完好,且允许公众观览,谁就最有资格拥有。

由此我突发联想,被掳到大英博物馆里的那些中国宝贝,算不算塞翁失马?否则,经军阀混战、北伐战争、五次反围剿、八年抗战、四年内战、三年反右斗争、十年动乱后,它们能独善其身吗?还有个现成的例子,当年被塔利班政权炸毁的石佛,是被英国鬼子割下脑袋抢走好,还是留在祖国化为一地碎石好?别问我,我也没答案。

你慢慢想,我接着说。我妻子的爷爷有一件石涛的折页,他过世后,折页被分成若干份,几个后代分别收藏。每次欣赏流传到我手里那份的时候,我就感慨一番,这不等于把一幅画撕成八瓣吗?继而想到,分家习俗若不纠正,中国的家族企业难有未来。就像那句老话,富不过三代。

前天讲述的遭现世报的朋友,其悲剧根源也在与此,他非要把自己发展壮大的企业纳入个人名下。而挂名的原业主偏偏不肯放手,加之人家又执掌权柄,悲剧自然就扑面而来。说到这里,顺便回答下IKnowYou小妹妹的问题,把国有资产转移到自己名下,并不是我们想象的在一个漆黑的夜晚,把公司值钱的玩意搬回家。说起来让人难以置信,重大规模的资产转移是大白天下的,须股东大会、董事会讨论通过并公告。其中投赞成票的大股东就有国资部门或国有商业银行。只不过头两道转移是国有转给国有,且理由堂皇。想让资产变成真正的仙踪野鹤,还要经过好多道手,拐好多道弯,但不管你怎么折腾,前提是大股东记性特差,把自己投资的去向忘脑后了,不监管不过问。这涉及到一个好玩的现象,你听说过民营企业、私营企业的重大资产被人偷走过吗?《一千零一夜》里应该也没记载吧。我想,只有天字号傻逼才会在资产被盗多年以后恍然大悟,哎,我那两个亿投资的项目哪里去了?二逼相当有钱。

退一步海阔天空。企业所有权和古玩所有权的道理差不多,都是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东西。只要能发展壮大,为国家带来税收,安置就业,你管它姓氏名谁干啥。所以争执双方是哥俩,大傻和小傻。

再有就是土地问题,眼下热议的土地改革,其方向还是姓氏名号问题,即国有还是私有。

土地争端是与中国同时诞生的,春秋之后的多数朝代实行允许土地转让继承的私有化政策。这样做的好处是,政府如果清明公正,老百姓就安居乐业。坏处是,政府若贪赃枉法,土地就兼并严重,容易发生强取豪夺民流失所现象。个别朝代也尝试过土地国有制,比如王莽的新朝。但是那时候的老百姓很蠢很暴力,立马就推翻了主张共同富裕的王氏社会主义。

从历史的经验看,土地私有化是普世规律,代表了农民兄弟的根本利益,但先决条件是政府要清明,办事要公开公正,否则和谐社会将变质为动乱社会。好在大多数朝代的政府在建国一百年以前比较老实,比较维护人民利益,所以农民兄弟还是尝到过甜头的。

本朝情况比较个色,明年才六十大寿,相当于人的青年,就已经老态龙钟,物欲横流。但是农民兄弟整体上还算老实,还算享福,其个中道理在于土地承包责任制。即使城乡差距再大,委屈再多,毕竟手里还掌握着土地,不至于民流失所。现在看来,半国有半私有的土地承包责任制相当睿智,或许是摸石头蒙的,还或许是邓大人三十年前预料到了继承者的状态。

我以前举过一个例子,当记者时一次去农村采访,一农妇抱怨道,村长除了他妈笔没卖,把其他的公用资产都卖光了。现在想来这话不准确,至少承包地没卖。不是村长不想卖,而是承包地受政策和农民双重保护。假如不是这样,三十年前土地政策一步到位,直接分给农民,允许土地自由买卖,你猜猜现在什么样。城市里只顾自己搂钱不管他人死活的资本家看到了吧,就是盖危房、建危桥、制假药、造化肥奶,给农民工打白条的那些人,要是农村再涌现一大批黄世仁、胡汉三呢,好玩吧。

该亮底牌了,我的结论是所有权的问题很重要但是很不迫切,尝试在现阶段进行土地改革进而实现青史留名的想法有点贰。当下比三十年前更急的急所是一碗水能不能端平的问题。三十年河东若是不具备土地私有化条件,三十年河西就更不配。否则好比一群没事先说如何分赃的小偷,得手后一定会内讧。还好比给一群猴子分香蕉,要是不能保证猴猴有份,就会事与愿违,结果是猴王撑死了,小猴饿死了,猴不聊生。

底牌不错吧,一副同花顺。但是庄家瞧了一眼说,这把咱改玩二十一点,你爆头了,还是我赢。

日他大爷,我他妈更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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戾气的国家

ahq, 2008-07-03, 日志  

前些天转载的女青年为二十分钟快感,失去宝贵生命结尾有一句话,当下的中国戾气太重。似乎为了证明这句话是正确的,这两天,一连串的悲剧划过火炬映红了的和谐社会的天空。从瓮安火烧大楼到张家界十二条生命炸成碎片再到上海六名警察命丧办公室,如果算上周正龙,甘肃高考舞弊,山东高考舞弊,辽宁中考考题泄露,就是由南至北、由东至西的七起惊天大案。放到朱元璋的年代,至少是十万颗脑袋搬家。比起悲剧本身来更让人惊心的是,解读者并非都慈悲为怀。对大多数人,我指的是数学概念,一方面看熊猫功夫一样看热闹,另一方面,就不顺着导流管撒尿,你说东他偏西,瞎JB哧。周老虎背后肯定有一砣贼大贼大的狗屎;瓮安的俯卧撑一定是现代版的聊斋志异,至于爆炸和手刃警察的元凶指定是血溅鸳鸯楼的武松灵魂附体。我相信这是大多数人的想法,至于少数人,有的深感痛快淋漓,有的要血债血来还。

令狐补充在饭否上嘟囔道,咋这么弱智呢。他的话音未落,更弱智的事情出来了。我刚看到一条消息,贵州黔南州开展四个月打黑除恶专项行动

其实这没什么奇怪的,谎言重复太多次,就会把自己圈进去。

接下来,上海、湖南乃至全国开展起一场轰轰烈烈的严打活动都正常,考试,一定是更严厉的惩罚措施出台。所以,如果你期望血色能唤醒被权力蒙蔽的心灵,从此变得宽容和仁慈,一定大错特错,比大嘴贝利、王三表、连岳还不靠谱,跟马克思预测的清平世界、朗朗乾坤有得一拼。

最后本应该以解决问题的办法为结尾,我偏不,就不告诉你。

傻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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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不相信

ahq, 2008-06-30, 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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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题目:回答。作者:北岛。

卑鄙是卑鄙者的通行证,高尚是高尚者的墓志铭,
看吧,在那镀金的天空中,飘满了死者弯曲的倒影。

冰川纪过去了,为什么到处都是冰凌?
好望角发现了,为什么死海里千帆相竞?

我来到这个世界上,只带着纸、绳索和身影,
为了在审判前,宣读那些被判决的声音。

告诉你吧,世界我–不–相–信!纵使你脚下有一千名挑战者,
那就把我算作第一千零一名。
我不相信天是蓝的,我不相信雷的回声,
我不相信梦是假的,我不相信死无报应。

如果海洋注定要决堤,就让所有的苦水都注入我心中,
如果陆地注定要上升,就让人类重新选择生存的峰顶。

新的转机和闪闪星斗,正在缀满没有遮拦的天空。
那是五千年的象形文字,那是未来人们凝视的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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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30日23:15分还能打开的链接
王老板提供的下载
HongKong有线电视画面(广东话报道)
Zola教你玩第一课:收集网络新闻源
被自杀少女简介
联合早报网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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土耳其

ahq, 2008-06-27, 日志  

凯末尔 老朋友“老刀把子”那天留言问我看好谁夺冠,我回复如果土耳其阵容不整,稍看好德国。俄罗斯与西班牙之战,我看好西班牙,风格的原因。最后决赛我看好德国,西班牙很难挡住德国头球队的进攻。

如果不是伤病的关系,冠军很可能是土耳其,我希望这个我不喜欢却不得不佩服的民族能获得更多成就。袁隆平的发明史证明,杂交后的水稻比祖系品种更优秀。土耳其人尤其杂交,地域的关系,他们横跨欧亚大陆。一千多年前,伊斯坦布尔是欧洲中心,随后被唐王朝和蒙古人驱逐的突厥人在中东崛起,消灭了罗马帝国,建立起横跨欧亚非巨大版图的奥斯曼帝国。所以土耳其人的血统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但是,他们的思想单纯得像根棍子。

昨天凌晨面对自己的足球老师,德国战车,我以为土耳其人不会想起对方曾经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并肩作战的兄弟,在他们眼里,欧洲没有国度,都是恩怨交织的对手,而足球不过是证明自己不比欧洲人差甚至更有尊严的手段,为此他们不会对胜利,中国文化强调的功德圆满念念不忘,他们宁可光荣地死去也不会委屈苟活。对他们而言,尊严比结果更为重要,如此,国父凯末尔的光芒才能照亮欧洲。而事实也是如此,像很多场比赛回放镜头一样,最后时刻,当土耳其人高举弯刀扑向对手禁区,胜利之果唾手可得的时候,却被身后的狙击手一枪击中,轰然倒地。

八十多年前,当远东的中国做为战胜国却不得不接受战败国的耻辱,把德国在华利益转交给日本且统治者忙于恢复帝制传统的时候,战败国土耳其在一个叫凯末尔的人带领下,用勇气和尊严把刚刚大获全胜的协约国军队赶回老家,他们不但收回了伊斯坦布尔,这个今天看来也是战略要地的拥有两千年文明史的城市,而且在爱琴海沿岸把希腊人打得丢盔卸甲,占领了现在还争议不断的很多岛屿。要知道,协约国本打算把土耳其四分五裂,只在北部山区给他们保留一块两万平方公里,比北京大一点的土地。土耳其人显然无法容忍这样一纸耻辱,愤然反击并最终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大赢家,不但继承了奥斯曼帝国绝大部分遗产,又扬弃了传统而落后的伊斯兰文化,废除了苏丹政权,建立民主共和国。

和华盛顿一样,凯末尔的影响是如此的深远,伊斯兰地区的第一个代议制共和国,至今仍在奉行他八十年前的治国理念,学习欧洲加入欧洲,并超过他。

我们的眼光要转向西方。我们将把西方的制度移植在亚洲的土壤上。我们将按西方的模式改造我们的学校。我们希望成为一个现代化国家,我们的头脑愿意接收新时代思想,但我们仍得保持自身不变。我们并不希望被看成是一个渴望孤立在道德屏障背后的亚洲民族。

单以绝对的经济成就看,土耳其既比不上亚洲另外两个照搬西方政治制度的国家,日本和韩国,又比不了摸石头过河的中国,但是别忘了伊斯兰文化的大环境,土耳其南面的伊斯兰国家要么陷入内战,要么奉行顽冥不化的政教合一制度,如果不是石油,这片广袤的沙漠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中世纪,十字军东征的血雨腥风。意识到这一点,凯莫尔的成就变得尤其伟大,即使我们,远比奥斯曼帝国享有更多荣誉而且延续至今的中国与之比对,结论也是难言乐观的。

1923年,土耳其的共和国诞生的时候。凯莫尔同代人,中国资产阶级革命先驱孙中山,发动以消灭军阀为目的北伐内战,不久逝去,他的继承者蒋介石在名义上统一中国后,以意识形态为名,又发动内战,再后是八年抗击外辱,再再后是四年内战,集权政权获胜,再再再后,十年打一次自卫反击战,再再再再后,打开了国门,但仅限于经济领域;再再再再再后也就是现在,六月如火的日子里,我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却如坐针毡、恐惧如鼠地写着爱国者的火星文。在我的字典里,被禁用的字词像我们伟大的长城一样,看不到尽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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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叫余秋雨

ahq, 2008-06-18, 日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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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对范跑跑和余秋雨这俩人及其言行毫无兴趣,眼下欧洲杯和NBA的皮球比这俩球好看多了,但是多数人视而不见只对混球兴致盎然。这显然也是病态,比他俩轻不了多少。

刚看了和菜头的一篇妙论,让人眼前一亮,也勾引我参与一把。和老师的观点与大多数谴责者不同,很是特立独行。文章的华彩不是结尾部分的主题思想,“有一点思想的同时,最好还再有点钱。”而是中间描绘秉持道德大棒的秃顶胖子那段。不过和菜头说的“周老虎没有事,无非是没有一个秃顶的胖子拍桌子。”我不同意,我认为恰好是秃顶胖子隐藏到了周老虎一边才把事情搅成了粪坑,连紫禁城都没辙。

黄仁宇在《万历十五年》中屡屡强调的一个观点是,凡是能法律解决的问题先不要扯上道德。这个观点对范跑跑被辞退刚好合适,他的行为触犯了教师法或教育法没有?如果两部法律规定教师在危险时刻须拯救学生在先,逃跑在后,范跑跑被辞退就属于罪有应得,否则我也只好赞成多数人说的文字获罪。

我查阅了教育部关于开除范跑跑的声明,声明倒没有像万历皇帝割开哲学家李贽喉咙时找一堆仁义道德做借口,强调的是校方行为并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这怎么看都是进步的,上下四百年打量一番,比起那些身着锦袍,锦袍上装饰着手绣祥云的大学士们,秃顶胖子至少高出二分之一台阶,学会了言之有法。如此一来,宣传部门倒可以好好宣讲一番,在传统和现代之间,教育部门架设了一座沟通起法律和道德的跨海大桥。这一点对教书育人的专门机构尤其重要。否则,范老师的学生还能相信他们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吗,还能相信他们的国家在靠法律治理吗。

但是对成年人没这么容易糊弄,怕是任何人都能看清辞退范老师就是在羞辱法律。因此获得的经验是,一如和菜头所言,说真话前先掂量腰包够不够份量。二是可以跑得如兔子,但是打死也不能说没救学生。如果无一伤亡可以说是你的头带得好,学生们都兔子般逃过一劫,若有伤亡,你可以痛心疾首泪流满面地悔恨自己没跑得更快从而带出更多。如此一来别说辞退,弄一个教导主任当当应该手掐把拿。

我相信教育部在辞退范老师以前是能看清上述利害关系的,他们之所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并非对范跑跑的速度忿忿不平,当下中国人的社会公德,阿Q也看得门清,谁比谁慢呀。真正让他们恼羞成怒的不过是范老师的自白书。一是他给伟大、神圣、光荣、正确的教师队伍抹了黑,若是旁观的小孩揭发范老师自私倒有心可原,有关部门也好搪塞,还能保护他以维护组织尊严,但是他用自己的变节行为证明教师队伍也穿皇帝新衣,这岂能原谅?天不灭人人自灭,处置叛徒对组织惟上的国家,从来都是手起刀落大快人心的。第二,范跑跑的自白书是挑战社会公德,主管部门若是装聋作哑,既可能被人误解为上梁不正下梁歪,又容易负有不作为之嫌。为一个变节者担当如此多嫌疑,犯得着吗。

真小人范老师被辞退的同时,另一起具有同质效果的事件是,真君子的那个哺育了好几个没奶吃的孤儿,把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女警察被火线提拔为副政委,我相信类似的,媒体广为报道过的君子们都能有不错的结局,这也是顺应民意。向拯救者敬礼的儿童不就被广大网友热捧去点燃奥运火炬吗,好人有好报是和谐社会一贯主张和最好的证明。我对此没意见,让真君子发达总比让伪君子当道好一百倍。至于说业务水平,组织能力,不重要。我小屁孩那会儿,社会就流行着一幅对联,“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不过我要说的是,人类社会即使只有真君子和真小人两种成分,以道德为标杆的治理方法也非聪明之举。孔老二之后我们一直这么干来着,结果是,真君子没增加,真小人少了不少,数量暴增的是口是心非、当面一套背后又一套的伪君子们。如果传统文化有糟粕的话,最腐朽之处在于,不承认人的自私性、人的利己性。连承认都不能够,何谈保护?一旦把牺牲个体利益用作维系和谐社会的手段普及开来,你知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和大清朝除了把长袍马褂改成西服革履,除了把黄恩浩荡的颂表改成伟大光荣一贯正确的礼赞,除了把美轮美奂的八股范文改成言之无物的假大空口号,除了把任人唯贤改成任人唯亲,哦,还有一点,过去没互联网,现在有GFW,并无本质区别,至少价值观上如此。

从生物学的稀缺物种应该保护的角度说,对范跑跑的处理也是不合适的,他属于大熊猫级别的国宝,不,比大熊猫高一个级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敢于承认自己是道德沦丧之徒的,三十年间,仅此一人,比大熊猫鲜寡甚矣。

这个世界是有趣的,好坏事儿一堆儿一堆儿地涌现,好坏人也一拨儿一拨儿地自天而降,既然真小人和真君子并肩而来,岂能独独少了伪君子?于是乎,一张很中国脸的余秋雨老师闪亮登场。

如果他是受害家长之一,他会怎么做?我相信更邪乎,比说出纵做鬼也幸福的山东作协副主席王兆山别无二致,区别只是字写得漂亮和丑陋而已。既然余先生、王先生这类人属于24K金的绝大多数,就不可能只上演一出二人转。于是在抗灾形势依旧紧张、南方洪灾劫报频传、CPI居高不下、股市喋喋不休的情势下,早耐不住寂寞的秧歌队终于擂响了震天的腰鼓。那声势,相当吓人。

我凡事都爱黄半仙,不光是皮球,好球坏球混球都一样,爱赌博的人不妨接着看。

预测三种人的结局不难,以万历一朝为例,真君子难以善终,海瑞即明证,早些年彭德怀也算一个。真小人不用说,李贽被割断喉管死于狱中。那么,能左右逢源、金光大道的只剩下伪君子了。这类例子多得数不清,你们自己去百度或谷歌吧。写到这儿我忽然发现,两耳垂肩,双手过膝且一脸祥瑞的秋雨先生没混上个一官半职,也算奇迹。难道他果真是文革时期的御用文人而不得不被弃用?即便如此,当不上舆论部尚书,也至少该弄个省级作协副主席一类虚衔玩玩,论道德水准,论写字能力,比起王兆山岂不高出一朝天子两重天。

总之,当一个社会有法不依,凡事拿道德衡量,用情操处置个体以维系社会运转,且人人不敢公开自己欲望的时候,当视为病入膏肓。下面用一段广告作为例证和结尾。

白宫门前一个抗议者,在简陋的帐篷里十几年如一日,警察们也无计可施,有时候还送来一瓶二十七层过滤的农夫山泉以图感化,却屡屡失效。一脸邋遢的抗议者特写,他低沉地旁白到,我是强大。

列岛地震后的一处废墟,几名头戴膏药标志头盔的拯救者靠机械手臂救出受伤者,并送上直升机,一脸伤痕的获救者特写,他低沉地旁白到,我是先进。

落后如中世纪的加德满都,一群衣衫褴褛的老人和孩子静坐在王宫前,聚集者越来越多,国王最终宣布退出王位,国家实行共和。一个儿童特写,皴红了的脸蛋露出豁牙的笑容,他轻快地旁白到,我叫未来。

一条鲜红的地毯,铺过雪山草地,铺过震后的汶川,铺过南方的大水,铺过城市,在世纪坛下,一位高举祥云火炬的阳光健将在炙热且密集如黄河人流的簇拥中,君临天下。他对着镜头兴奋地说道,我是中国。稍顿后问道,你是谁。

画面隐去,黑屏白字,just do it,我叫余秋雨。

余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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鬼知道

ahq, 2008-06-04, 日志  

乌云蔽日 关于岁岁今朝,我看到不少博客写的好文章,有怀念志士的,有揭批纳粹的,有写藏头诗的,而最吸人眼球的是拿《纪念刘和珍君》说事儿。但我以为不妥的,除了致人死地的鞭炮声,两者再没什么可比性了。

关于伤亡,一九二六年的社会虽然愚昧,反动的北洋军阀黑暗如乌云蔽日,但至少是识数的,一二三四五一路查下来,四十七人死亡,伤二百有余。鲁迅纪念的刘和珍,连怎么死的都清楚,

从背部入,斜穿心肺,已是致命的创伤,只是没有便死。同去的张静淑君想扶起她,中了四弹,其一是手枪,立仆;同去的杨德群君又想去扶起她,也被击,弹从左肩入,穿胸偏右出,也立仆。但她还能坐起来,一个兵在她头部及胸部猛击两棍,于是死掉了。

不但识数还承认罪行,如上指证段祺瑞是认账的,他听说死难情况后,第一时间赶到现场,面对死者长跪不起,并从此终生食素,以示忏悔。又几天后,段祺瑞颁布对死难者家属“抚恤令”,所有阁员总辞职。这就起码够人字的俩撇了,头顶长疮脚底冒脓那种人。岁岁今朝呢?谁能说清楚?那些丢失了孩子的家长,遇到弱智一点儿的,怕是现在仍心存幻想,因为没人告诉他们的孩子去了天堂还是地狱,在爪哇国乐不思蜀也是没一定的事情。

所以三一八不可怕,奥斯维辛也不可怕,因为你知道了结果。最可怕的是那些不知道结果的事儿,鬼知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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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见六月

ahq, 2008-06-04, 日志  

RWBJintao 不知不觉十九年了,十九年来有一项改变,官倒消失了,官倒就是政府成立公司倒卖自己掌握的计划内的生产资料。在我看来,这个改变未必是自觉的,更主要的原因是计划经济全面被市场经济所取代。但是经济改革是自觉的,因为我们清楚自己一条腿短,拼命发展经济,越发展一条腿越长,另一条腿越萎缩,十九年后,传说中的一条腿恐龙诞生了,相当吓人。

十九年前还算畅所欲言,自上而下使劲反思前四十年来因捆住思想而导致的嬴政复活现象,几位富有责任感的高官以为说话比吃饭重要,在他们的鼓励下,持另外政见的前锐媒体、新锐丛书像今年的蛤蟆一样到处都是,把社会搅和成了汶川地震。今年的地震只限于地理意义,其他是稳如泰山,上面团结,底下安定,正在赶学帮超古巴朝鲜外加老挝越南。那时候也强调稳定的,但意思是过程,比如再给中国二十年稳定环境,就会怎么样怎么样。二十年快过去了,稳定从过程升华成了目标,类似万历皇帝追求的国泰民安。不利于团结的事情不做,不利于安定的话不说,已经成为全党上下不由自主的习惯。

十九年来,我也养成了一个习惯,每到岁岁今朝就假设没有当年的广场喧闹,今天会什么样?想了十九年的结果是,99%的可能比今天好。换句话说,当年的愤青们在错误时间、错误地点干了一件正确的事儿。

所谓正确只是大方向或心愿正确,就像在法国超市门前喊口号,至于时间是否合适,环境是否合适,手段是否合适,没人考虑,全体陷入了美国式的英特奈尔的意淫高潮。至于被指控的极少数操纵者,地球的秃子都知道那是把虱子当成了狮子,23只虱子捆一块也赶不上一个叶利钦的。差距不只是领导能力和声望,关键是IQ 不够,和阿Q差不多。没人懂得穷寇莫追的道理,似乎只要爱国怎么干都成。结果把人家爱到了悬崖边。

如果不绝食,不下跪,主张再具体一些,胃口再小一些,哪怕只要求一个新闻法,面子再给人家留大一些,留个裤衩背心啥的,后果可能就好很多,至少不至于反扑了十九年还不鸣金收兵。一朝被蛇咬,十九年怕鞋带。

我不知道苏联垮台和十九年前的失败有没有必然联系,如果有,老天爷就太缺德了,净拿俺们当靶子,咋不掉个儿呢?让他们先垮台,再把朝鲜了古巴了越南了老挝了一堆儿整变色了。榜样的力量有时候确实是无穷的,facebook上温爷爷排名升到第三后,灾区的闪光灯就密如雨点。

但不是什么事儿都好使。我心里明白着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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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晚出来一百年该多好

ahq, 2008-06-02, 日志  

今天一文写得草率,像痢疾患者般一蹲而就,因为腰杆确实出了毛病,坐着不能超过俩小时。地震之后我整天整天地趴在网上,腰给累坏了。拍了CT一瞧,还好,最轻的腰间盘膨出。我妻的朋友有祖传秘笈,专治腰间盘突出一类的毛病,我糊上人家送的药之后,真灵,第二天就好了大半。

中国人习惯好了伤疤忘了疼,我也一样,伤疤刚结痂,能坐着写两个字了,就想说个没完没了。

这些天我博客中说的话差不多都是梦话,毫无理性可言,别说你们不信就是我自己都说服不了自己,不过是心愿的表达,对着屏幕,我心中的观世音菩萨为灾民祈福为中国祈福。但是我清楚,心愿屁用没有,我儿子每次考试回来都告诉我百八十分没问题。等卷子发下来,把总分加起来是百八十分。还有一度时髦的三个代表、八荣八耻都是如此,都是美好的心愿。更长久的历史也一再告诉我们,心愿看上去很美,近在眼前,同现实也就一层窗户纸的距离,但事实却是一道难以逾越的天堑。再大的地震,只要是地理意义的,都无法填平。

我想从前那样轻松地调侃,或是干脆闭嘴,借着腰疼找家度假村按摩去。但是我拔不出来,被心愿的麻袋套住了。

今天看了几篇文章,凡是受欢迎的,差不多和我一个路子,都在痴人说梦。而貌似客观的往往被骂得狗血喷头,包括抑郁成魔的许知远最新的那篇,我捏着鼻子试图强读下去,只看了开头就逃之夭夭,道不同,不相为谋。

不过我还是佩服这些人的,做人做事做文章,都冷静些好,如我们这般打了鸡血一般嗡嗡个不停,除了留下些许噪音,价值近乎为零。但转念又一想,每一个伟大时代都开端于群魔乱舞,好听点说叫百花争鸣,反之全民禁了声,只剩下风声雨声读书声,往往不是什么吉兆。

雍正在位的时候即是,我瞧着时候不对没露面;文革中后期也是,我以为差不多了就探一脑袋,现在后悔死了,再晚出来一百年该多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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