土耳其
ahq, 2008-06-27, 日志
老朋友“老刀把子”那天留言问我看好谁夺冠,我回复如果土耳其阵容不整,稍看好德国。俄罗斯与西班牙之战,我看好西班牙,风格的原因。最后决赛我看好德国,西班牙很难挡住德国头球队的进攻。
如果不是伤病的关系,冠军很可能是土耳其,我希望这个我不喜欢却不得不佩服的民族能获得更多成就。袁隆平的发明史证明,杂交后的水稻比祖系品种更优秀。土耳其人尤其杂交,地域的关系,他们横跨欧亚大陆。一千多年前,伊斯坦布尔是欧洲中心,随后被唐王朝和蒙古人驱逐的突厥人在中东崛起,消灭了罗马帝国,建立起横跨欧亚非巨大版图的奥斯曼帝国。所以土耳其人的血统是世界上最复杂的。但是,他们的思想单纯得像根棍子。
昨天凌晨面对自己的足球老师,德国战车,我以为土耳其人不会想起对方曾经是第一次世界大战中并肩作战的兄弟,在他们眼里,欧洲没有国度,都是恩怨交织的对手,而足球不过是证明自己不比欧洲人差甚至更有尊严的手段,为此他们不会对胜利,中国文化强调的功德圆满念念不忘,他们宁可光荣地死去也不会委屈苟活。对他们而言,尊严比结果更为重要,如此,国父凯末尔的光芒才能照亮欧洲。而事实也是如此,像很多场比赛回放镜头一样,最后时刻,当土耳其人高举弯刀扑向对手禁区,胜利之果唾手可得的时候,却被身后的狙击手一枪击中,轰然倒地。
八十多年前,当远东的中国做为战胜国却不得不接受战败国的耻辱,把德国在华利益转交给日本且统治者忙于恢复帝制传统的时候,战败国土耳其在一个叫凯末尔的人带领下,用勇气和尊严把刚刚大获全胜的协约国军队赶回老家,他们不但收回了伊斯坦布尔,这个今天看来也是战略要地的拥有两千年文明史的城市,而且在爱琴海沿岸把希腊人打得丢盔卸甲,占领了现在还争议不断的很多岛屿。要知道,协约国本打算把土耳其四分五裂,只在北部山区给他们保留一块两万平方公里,比北京大一点的土地。土耳其人显然无法容忍这样一纸耻辱,愤然反击并最终成为第一次世界大战的大赢家,不但继承了奥斯曼帝国绝大部分遗产,又扬弃了传统而落后的伊斯兰文化,废除了苏丹政权,建立民主共和国。
和华盛顿一样,凯末尔的影响是如此的深远,伊斯兰地区的第一个代议制共和国,至今仍在奉行他八十年前的治国理念,学习欧洲加入欧洲,并超过他。
我们的眼光要转向西方。我们将把西方的制度移植在亚洲的土壤上。我们将按西方的模式改造我们的学校。我们希望成为一个现代化国家,我们的头脑愿意接收新时代思想,但我们仍得保持自身不变。我们并不希望被看成是一个渴望孤立在道德屏障背后的亚洲民族。
单以绝对的经济成就看,土耳其既比不上亚洲另外两个照搬西方政治制度的国家,日本和韩国,又比不了摸石头过河的中国,但是别忘了伊斯兰文化的大环境,土耳其南面的伊斯兰国家要么陷入内战,要么奉行顽冥不化的政教合一制度,如果不是石油,这片广袤的沙漠很难让人不联想到中世纪,十字军东征的血雨腥风。意识到这一点,凯莫尔的成就变得尤其伟大,即使我们,远比奥斯曼帝国享有更多荣誉而且延续至今的中国与之比对,结论也是难言乐观的。
1923年,土耳其的共和国诞生的时候。凯莫尔同代人,中国资产阶级革命先驱孙中山,发动以消灭军阀为目的北伐内战,不久逝去,他的继承者蒋介石在名义上统一中国后,以意识形态为名,又发动内战,再后是八年抗击外辱,再再后是四年内战,集权政权获胜,再再再后,十年打一次自卫反击战,再再再再后,打开了国门,但仅限于经济领域;再再再再再后也就是现在,六月如火的日子里,我在开着空调的房间里,却如坐针毡、恐惧如鼠地写着爱国者的火星文。在我的字典里,被禁用的字词像我们伟大的长城一样,看不到尽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