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代不如一代

ahq, 2008-10-21, 日志  

前些天我发现了儿子一个秘密,浏览黄色网页。点开他计算机浏览器中的历史记录,赫然是一长串黄色网页名单,足有帝国大厦那般高。一半是焦急,孩子毕竟还小,这些事对他来说有害无益;一半是惊喜,踏破铁鞋无觅处,柳暗花明又一村,妈个巴子,老子费劲九牛二虎之力也没找到这么详细的名单啊。

过完两天眼福,我决定和他谈谈,结果很不顺利。他的理由一个是这些名单都是顺着网易、搜狐、新浪之类的门户网站一路寻到的,可见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情,二是他们班搞对象成风,他虽然没搞,但是应该了解相关知识,以备不时之需,否则闹出大肚子,我这个家长会很没面子。

无言以对之余,我感慨道,一代不如一代。没想到这句话扭转了谈话主题。

儿子:老爸,你啥意思?你是说我不如你呢还是年轻一代不如年老一代?
我:当然不是说你不如我,你肯定比我强,指定能混上正科级,但是别人可保不齐,那些大官的后代不都在做买卖吗,能有什么出息,所以整体上说,一代不如一代。
儿子:能不能说得再透彻点,For example。
我:比如古时候那些皇上,开国的都不错,接下来二三代勉强,再往后越来越完犊子。
儿子:嗯,这倒是事实。问题是为什么呢,Why。
我:一个原因是出于他们自身,蜜罐里长大的,不知苦中苦,又脱离群众,不了解王朝隐患,自然就难有作为。二是身边的官僚都想维护自身利益,就反对皇上改革。三呢,谎话重复了三代就变成真理了。他们真的以为自己能活一万岁,以为放个屁都是香的,都是为民做主,一贯正确,这样就失去了改革的动力。五呢,当全体官僚都沦为贪污犯的时候,吏治自然就无法整治,只能等着改朝换代。六呢……
儿子:你别六了,就冲你这些话,你已经不是这个时代的人了,当烈士都够格了。再说了,谁还关心这些啊,有那功夫赚俩钱好不好。还有,你这个副科长当上有俩月了吧,送礼的那些钱啥时候能挣回来?你别忘了那可是我妈要给我买笔记本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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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白鼠

ahq, 2008-09-28, 日志  

有一天看央视的一个科学节目,忘了是《见证》还是其他,节目说的是广东灭蚊子的故事。有一个知识让我很开眼,原来蚊子是降生在水中的。蚊子幼虫的时候长得跟精子一样,游来游去的样子也像。这让我很是担心,担心那些买精子的人被人工授蚊子幼虫。我记得很早以前国外有个土耳其大夫,用自己的精子糊弄了一百多个买家。这虽然也是骗人,但是比起中国土耳其大夫,显然很道德,起码能生出小孩而不是蚊子。当然,我的担心仅处于实验室阶段,以其他东西假冒精子的事情尚未见报道,未必能发生,只是我敢肯定,如果有,一定是咱中国人的首创。

节目还讲述了广州科学工作者为了解蚊子而饲养蚊子的事情,这让我更开眼简直是大开眼戒。你们猜人家是怎么喂养蚊子的?用小白鼠。

自打看过好莱坞电影《精灵鼠小弟》之后,我对老鼠主要是小白鼠的印象有了根本性改变,简直爱上了这个小家伙,从此对人类拿小白鼠做实验不感冒。

让我忿忿不平的不只是拿小白鼠喂养蚊子,最关键的是喂养方式,在我看来简直比活体解剖更狗娘养、更惨无人道。

他们像日本鬼子对付地下党一样把赤身裸体的小白鼠固定在小木板上,就是绑住它纤细的四条小爪,让它肚皮朝天,然后送进装满蚊子的玻璃箱子里。见过惨的没见过这么惨的,小白鼠吱吱叫着,拼命地扭动着,咕喁着,而蚊子,像侏罗纪之后就没吃过东西,这下得着了。

我太想给小白鼠挠挠痒痒了。你说喂就喂呗,为啥非要绑住它呢,把你绑起来让一群蚊子叮叮试试。

我本是个铁石心肠的人,一般二般的事情不会被打动,这次之所以对小白鼠受虐感同身受,想了好多天后终于明白了,我自己不就是吗?充其量大白鼠而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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存真

ahq, 2008-08-21, 日志  

华国锋 三十多年前,我刚上小学,在一个露水打湿了的早晨,发现马路两侧的墙壁上又刷上了新标语。那个年代,这是一件极为平常的事情。但这次不同,标语铺满了整条街道,而内容,至今想起来还亢奋得很,“热烈庆祝以华主席为首的党中央一举粉碎王洪文、张春桥、江青、姚文元反党集团!”四个人的名字被打上了红叉。

随后的日子里,连篇累牍的大字报、漫画、大批判、扭秧歌、游行,把华主席的标准像张贴在毛主席旁边。学唱类似“东方红”的感恩歌曲,歌颂英明的华主席。

关于粉碎四人帮的庆祝活动,长大一些后听到一个笑话,也不知是真是假。说一家曲艺团连夜赶制了一台晚会,第二天为党政要员演出。结果一个山东快书演员忙中出错,“铛里格铛,以华主席为首的四人帮,铛里格铛,一举粉碎了党中央。”倒霉蛋当场就被打成反革命,判刑十五年。

又后来开始学习第二批简化字。对这个做法,别看我才八九岁,却是打心眼里反对,更深刻的道理当时不懂,只是觉得太磕碜,比日本字、朝鲜字还磕碜,比如“街”变成“亍”,“舞”变成“午”, “部”变成了“卩”,“蒙”变成了“苎”。还有比这更难看的,只是现在已经打不出来了,如“器”,变成了横躺着的“日”,“面”里面的物件没了,成了一横一瞥加一口。

我那时正在读三国志,因为找不到三国演义,只好瞎蒙文言文。而三国志是繁体版的,只好用繁简字对照表一个字一个字地扣。当时我就想好好的繁体字为啥要简化呢?而且简体字不讲究感情,不宜理解,比如眼下的爱缺了一颗心。

等完全能独立思考了,终于明白了简化字的意义。人家并非是从文化出发,而是要以此来证明开天辟地之能,留名青史。敢把两千年来的文字改掉,一旦流传万万岁,比秦始皇差吗?至少是第二个大牛!

我不敢说眼下的简化字一定会像第二批简化字那样被废止,但是我肯定,这件事情绝对不会比焚书坑儒地位低下。其实在电脑普及后,简体字的弊端已经显现。从积极方面分析,文化(并非金牌数量)才是一个民族复兴与否的重要标准。而两岸三地文化一统的大趋势又是可以乐见的,一旦那个日子来临,你说谁来改正呢,是对的改成错的还是错的改成对的?类似观点李熬阐述过,我不罗嗦了。

等我完全掌握了残体字,可以写脑残文了,上面一道令下,都给我改回去。谢天谢地,终于见识到了传说中的知错就改。

改回相对好看点的简体字,又开始学习新国歌(此顺序可能有错,忘记了是先学残体字还是先学国歌)。对我而言,说新国歌不准确,因为毛主席版的老国歌并未正式学过,所以华主席版的新国歌学习得十分牢固,以至于今天还能朗朗上口。歌词是这样的,

“前进!各民族英雄的人民,伟大的共产党领导我们继续长征。万众一心奔向共产主义明天,建设祖国保卫祖国英勇地斗争。前进!前进!前进!
我们千秋万代高举毛泽东旗帜前进!
高举毛泽东旗帜前进!前进!前进!进!”

成人后,我特意自学了毛主席版国歌,但至今不能默唱,必须要对照歌词有旋律伴奏才能准确唱出来,要是只有歌词没有旋律,就跑调成了国际歌。为此我苦恼了好久,这么重要的事情咋就改不过来呢。再后来娶妻生子忙于刨食,这件事情就拖到了现在。

京奥会上的四十五次国歌我都跟着唱了,重播一边唱一遍,流泪一遍,那叫一激动。只是歌词还是华主席的,“伟大的共产党领导我们继续长征……我们千秋万代高举毛泽东旗帜前进!高举毛泽东旗帜前进!前进!前进!进!”

怕是这辈子都没机会改了。

谨以此文纪念我的启蒙岁月,以及曾经的英明领袖华主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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巨变

ahq, 2008-08-07, 日志  

1212144804blK5tTm 非常时期说不了其他的事情,只能扒瞎自己和亲人,今天的内容还是。

我这个人是为“三岁看到老”这句话降临到人世的,活到不惑之年依然是三岁时候的心态。一天,四十年未曾谋面的街坊大妈看到我,眼珠子差点没掉到地上,她惊奇的说,“啊呀!你还是在我怀里摸“咂”(乳房)时候的样子,贼兮兮地一点没变,那啥,现在还摸吗?”我挺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哼,还摸,天天摸。”

我这话其实是吹牛,我已经好些日子没摸了,她们说,“奥运都开了,你不能变得高尚一点?”不光不让摸,其他那啥也他妈不行,那句话把耳朵磨出了茧子,“等奥运完了的,啊!”

我还不光是行为和性格钻石恒久远,思想也一样,海枯石烂、涛声依旧,比如对咱们的制度一直非常赞成(谁说谎谁的JJ坚硬如铁)。但是几十年如一日地一成不变确实不是什么好事情。一天,妻子终于厌倦了,她抱怨道,你能不能改变一点,别看见是个母的就盯着人家胸脯不放。我说行,以后我用余光看。妻子说,狗屁,你自己说,打我认识你,你什么事情改变过?我想了半天零一夜,别说,真让我找到了一件让我转折了一百八十度看法的事情。

咱们第一次申奥因两票而失败,有消息说其中一票来自朝鲜。我气炸了肺,就去矿山弄了两吨TNT,绑到身上,打算雄赳赳气昂昂跨过鸭绿江。就在要跨还没跨,千钧一发的关键时刻,有人说两吨TNT足以要了我的小命,绝无逃生可能,我觉得这话挺科学,就把TNT丢进了鸭绿江,然后一气呵成地活到现在。后来申奥成功,当天,我泪流满面地在广场唱了一晚上今夜无法入眠,只是没麦克,仅我一人能听见。那时,要是有人敢说奥运一个不字,我会毫不犹豫地鼓动别人把他撕成碎片。真的,那些个日子,我一脑门子觉得咱要不办一次奥运会,就太没面子了,简直没法活下去。

但是现在,我只想无忧无虑地摸咂,眼珠子都想绿了。还好,再有半个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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阿Q新传

ahq, 2008-07-30, 日志  

unLDNflIWP1UEF8C2G 一,

这两天阿Q晦气透了。

准确点说,自打未庄成功申办第五届新生活运动展览会(简称新运会)后,阿Q的日子就没放晴过,起因在申办庆功会上阿Q多了一句乌鸦嘴。

那天未庄的老老少少都很兴奋,当乡长介绍到前四个主办地因为新运会而发达的时候,大家兴奋到了HI点。而阿Q却一脸不屑,冷冷地言道,“办新运会要花好多钱呢,城里人不舍得花才让给咱未庄,一个个跟捡了金元宝似的,可笑的乡下人啊。”

刚还热闹非凡的会场立刻变得鸦雀无声,阿Q没想到自己的一番见地能有如此威力,愈发得意,哈哈哈地大笑起来。

筹委会主席赵太爷满脸溅朱,站起身喝道:“阿Q,你这浑小子!也配说三道四?这哪里是你说话的地方?上海借新运会东风由一个小渔村变成大都市那是我亲眼见着的,我家茂才还是那届新运会的志愿者呢,现在成了官家人,你敢说这不是新运会的功劳吗?”

赵太爷话音刚落,假洋鬼子腾地站了起来,挥舞着文明棍吼道,“这瘪三是哪个放进来的,给我轰出去。”

阿Q刚要申辩,平日被阿Q欺负的小D看出机会便跳过来,翻手给了阿Q一记耳光,“吃里扒外的东西,你也算未庄淫。”

阿Q见打自己的是又瘦又乏的小D,心有不甘,扑上去要拔小D的辫子。人家的辫子没抓到,自己的脑壳却是一紧,仰身被扯了回来。阿Q不用看就知道动手的是络腮胡子王胡,接下来照例要被拉到墙上去碰头的,便高声嚷道,“君子动口不动手!”

王胡不是君子,并不理会,一连给他碰了五下,又用力一推,阿Q踉跄着退了六尺多远,他努力着想站稳,结果跌得更狼狈,在大家哄笑中,滚翻了365度才坐定。

之后几天,大家看见阿Q就一本正经地问,“等咱未庄变成上海,你是当瘪三还是做赤佬?”就连眼神本已经暧昧了的吴妈现在遇上阿Q也没了好脸色,错身时丢下一句话,“没用的东西。”便逃也似的离开。

但是阿Q并不恼怒,一脸不屑地感慨道,没文化啊。

二,

新运会的筹备并未受到阿Q影响,有序地进行着。连阿Q瞧不上的小D、王胡这样的赖皮也做起了义工。赵太爷说,等未庄成了上海,大家就是官家的人,吃官饭挣官钱。

新运会彩排那天,各家房屋的外墙面都粉刷过了,白森森地吓人,里弄的旮旯也清洗得一尘不染,洁癖的钱太爷说比阿Q的脸还干净。未庄收拾得不光整洁,还很气派,对未庄人是闻所未闻的。通向镇口的石板路上铺上了红地毯,晴纶的,不贵但好看。空地儿处摆满了鲜花,底下铺着人造的草坪。各家门沿上方插着五颜六色的彩旗。赵太爷、钱太爷等人家的门楼上多插了一面青天白日,门口的石狮子披着一条红勋带。而商铺因为兜售的货品过于简陋,摆不上台面,就关门打烊了。起初铺子主人们很是不愿,后来看到老字号的咸亨酒家都摘下了幌子只好悻悻地禁了声。

大家还换上了新衣服,有头有脸的人穿上了节日的盛装,胸前戴着代表身份的红纸花,只有假洋鬼子还是平日的装束,高顶礼帽,西服革履,手上拎着阿Q眼里的哭丧棒。打长短工的人换了一身红黄相间的运动服,远看像西红柿炒鸡蛋,近瞧像鸡蛋炒西红柿,总之,十分喜庆。

城里下来的检查团在喧天的锣鼓声中瞧得很是仔细,有点像地雷战中的鬼子工兵,用一上午时间才走到庄后的池塘。检查团团长举人老爷忽然皱起眉头,大家顺着他的目光定睛一瞧,池塘的滩涂上斑驳陆离,布满了畜生的粪便。

检查团的评语是,总体及格,档次尚有不足,卫生死角还很严重。具体整改要求是,不但要把滩涂清理干净,各家饲养的牲畜也要每天洗澡,会议期间要披红挂绿。而小动物,鸡鸭猫狗一类要放在笼子里,决不能随意散放。举人老爷最后在报告中说,照亮世界五千年之久的华夏文明能不能发扬光大,就取决于本次未庄新运会了。希望未庄人不负全国人民重托,为维护党国尊严,实现中华民族的伟大复兴而努力奋斗。

举人老人的一番重托让未庄上下兴奋而惶恐,大家格外地忙碌起来,只有阿Q例外,他不但无缘志愿者,连短工也没的做了。家家都忙着新运会,自家的活计丢在了一边。每日午后,阿Q啃完庵里偷来的罗卜,就蹲在墙根的日光下,一边捉虱子一边勒着嗓子模仿举人老爷的口号,“…努力奋斗!”这些天他看到大家忙里忙外,而未庄也一天天整洁起来,内心里还是有些自惭形秽,觉得这么大的事情自己不参与,太妈妈了,于是有些后悔当初的莽撞,偏又无计可施,只好一边“努力奋斗”一边揣测起赵家公子起初做自愿者的模样,想着想着,一身官衣,摇晃着文明棍的赵公子竟然变成了自己的脸。

阿Q被自己的想法吓得跳起来,好在周围无人,便又蹲坐墙角,重放一遍刚才的影像。经过二次确认,阿Q终于痴痴地笑出了声。迎接完检查团的小D正巧从此经过,听见冷笑才瞧见墙角里蹲坐的阿Q,他以为阿Q是嘲笑自己,想躲开又来不及了,就垂着头怯怯地打招呼,“Q、Q哥,你好吧。”

阿Q眨眨眼睛,看清是小D叨扰了自己的清梦,立刻想到耳光之辱,
“畜生!”阿Q怒目而视的说,嘴角上飞出唾沫来。
“我是虫豸,好么?……”小D说。

这谦逊反使阿Q更加愤怒,于是扑上去,拽住了小D的辫子。

阿Q的本意是还一记耳光,出手时才想到这是第一次打别人耳光,就揣摩着别人挥手臂的样子,“啪”地给了自己一下。

小D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以为阿Q会更严厉的报复自己,愈发恐惧,连声告饶,“Q、Q老爷,饶了我吧。”

阿Q被自己的一记耳光打得清醒过来,这才注意到哆嗦如泥的小D穿了一身鸡蛋炒西红柿的行头。
“你这身行头哪来的?”
“是赵太爷发的,赵太爷说自愿者也要穿戴整齐,衣服钱从工里扣。”
“把衣服脱了就饶你!”

三,

一身运动服的阿Q让未庄人集体侧目,不过他们不反对阿Q做义工,几天下来大家累得够呛,多个人手总是好的,正好还有一份脏活没人爱做,清除滩涂上畜生的粪便,大家就起哄只有阿Q做得来。阿Q也不多话,操起家伙打着赤脚迈进滩涂。开始大家围着讪笑,以为他很快就会腻烦叫其他人一起做。这么大一片滩涂,一个人是做不来的,何况阿Q就好攀比。但是阿Q似乎很高兴承包如此光荣的任务,一声不吭地劳作着。大家瞧一会儿便索然了,刚好赵太爷过来催工,也就散了,忙起各自未完的工作。

几天后,未庄人大吃一惊。滩涂已清理干净,黑黝黝得再无星点斑驳。赵太爷仔细打量一番后颂扬说:“阿Q真能做!”这时阿Q赤着膊,拄着锹,一副得意的样子,头上的赖疮疤变得格外鲜亮。别人摸不着赵太爷的话是真心还是讥笑,然而阿Q很喜欢。

阿Q以为经过这番操劳,未庄就接受了自己,将来也能混碗官饭吃。但是老天爷不喜欢喜剧性的收场,事情终又起了变化。

据警方报告,已经溃散了的江西赤匪不甘心失败,准备派人破坏在未庄举行的新运会。上头闻讯后就命令未庄清理社会闲散人员。不幸的是,阿Q既没有未庄的户籍又没有未庄的暂住证,倒不是庄公所刁难他,而是他居无定所,今天宿在祠堂,明天睡破庙,再由于他只做零工就没人肯担保。更不幸的是,领导清理赋闲人员工作的是阿Q对头,总用哭丧棒敲他脑壳的假洋鬼子。

未庄人不至于过河拆桥,再说阿Q在未庄也生活了几十年,虽然证照不全也算不上来路不明。何况就他那点胆量,偷鸡摸狗都不够格,这话是吴妈说的。但是假洋鬼子一句话把众人噎了回去。“那你们说赶谁走吧,咱总不能拿检查团的话当狗放屁吧,做做样子也得清理一两个,别忘了这瘪三可是攻击过新运会的。”

当阿Q听说单单让自己一个人离开,自豪感便油然而生,乡下人是不配承担这么艰巨的重担的,要奋斗就要有牺牲。只是他不知道自己该去哪儿落脚?进城吗?赵太爷说了,城里也查三证的。

四,

阿Q最终进了城,不过没想象得那般可怕,来了三天也没人向他要证件,他以为日子就这样平淡过下去了,掰着手指计算新运会结束的日子,直到有一天他遇到了小D。

阿Q那一刻有些发呆,以为自己眼花了,小D却恶狗一般扑将上来,卡住了他的喉咙,“你让我参加不了新运会,还我运动服。”阿Q想扭住小D,无奈力不从心,眼睛里满是金星,而呼吸一点点地滞住了。

这刹那中,他的思想又仿佛旋风似的在脑里一回旋了。四年之前,他曾在山脚下遇见一只饿狼,永是不近不远的跟定他,要吃他的肉。他那时吓得几乎要死,幸而手里有一柄斫柴刀,才得仗着壮了胆,支持到未庄;可是永远记得那狼眼睛,又凶又怯,闪闪的像两颗鬼火,似乎远远的来穿透了他的皮肉。而这回他又看见从来没有见过的更可怕的眼睛了,又钝又锋利,不但已经咀嚼了他的话,并且还要咀嚼他皮肉以外的东西,永是不近不远的跟他走。
这些眼睛们似乎连成一气,已经在那里咬他的灵魂。
“救命,……”

然而阿Q没有说。他早就两眼发黑,耳朵里嗡的一声,觉得全身仿佛微尘似的迸散了。

等阿Q睁开眼睛,他发现自己躺在熟悉的栅栏里,几双眼睛正盯着他。“活过来了。”随着他们的呼叫,阿Q打了一个寒颤,他彻底醒了。

墙角里一个看上去挺面善的人盯着阿Q问道,“你抢了新运会的火炬?”阿Q头一次听说这个词,便狐疑地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还抢了火炬手的服装”这次阿Q懂了,扬起脖子说到,“ 挺喜庆,就是有点小,勒得慌。”“这么说你承认自己破坏新运会了?”“我想革命。”“揍他!”随着善人一声低吼,阿Q听到拳打脚踢的声音,周身热辣辣地疼,还有脸颊,似乎挨了两记耳光。

接下来的过堂显得多余,阿Q照例在审判书上画了一个羞愧的圈。

随后的游街也显得简陋,让阿Q很是不平,不坐车,还没有陪绑者,只他一个人,头上扣了一顶纸糊的高帽子,缚了双手,被小D牵着,穿行在蚂蚁般的人群中。只有此起彼伏的口号煞是威风,让阿Q稍稍有些宽慰。

忽然一声娇喝,众人如破浪分向两边,阿Q仰起脑袋瞧去,一个比吴妈好看的夫人兜头就是一盆尿水,阿Q抹一把脸,刚要怒骂,娇娘却抢了先,“看啥,卖国贼,浇的就是你!”阿Q知道这个词的份量的,顿时心怯了,垂下脑袋加快步伐,但是没几步撞见一壮汉。壮汉敞着怀,胸前一圈护心毛,围着顶黑的一撮,胳膊上纹着弯刀,泛着暗红色的精光。壮汉上前一步摁住阿Q斑驳的脑袋,另一只手扯下他裤头,“莫不是要给我洗洗?”阿Q诧异间,一枚烧红了的烙铁兀自塞进他的后门。

先是撕开皮肉的疼,全身哆嗦如激流中的碎石。随着弯刀客的抽动,阿Q觉得撕裂处渐渐降了温,不再热辣辣,些许有了滑腻之感,竟是不曾体验过的顺畅,呼吸随即急促,屁股不知不觉间翘高了几公分,合着人家节奏不争气地脉动起来。

弯刀客呼喝着急捣几下,随即一脚刹车,躬身扯出烙铁,“一边去吧”说着抬起一脚,阿Q应声翻了一个筋斗,如一道失落的弧线,摔在几米开外。周围随即迸发出炸雷般的叫好。阿Q四处寻去,除了密密麻麻的看客,已不见了那天杀的背影。

新运会结束后,阿Q就被放了出来。人未到未庄,其事迹早已家喻户晓。闲人们一朝面就耍笑起来,“阿Q,让我爽把好不好,保你开心呢。”“你也配,你有纹身吗?你有胸毛吗,你是城里人吗?没用的东西。”

阿Q愤愤地骂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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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泽乡事件

ahq, 2008-07-01, 日志  

image 秦华社陈郡大泽乡公元前209年6月29日电:陈郡29日下午发生一起县围攻蕲县县府的打砸烧事件。

据当地县尉云,28日下午,一些愚民因对蕲县县尉对该县一女学子死因鉴定结果不满,自大泽乡聚集进发至蕲县县城。在县令接待过程中,两名叫陈胜吴广的不法之徒煽动不明真相之黔首冲击县衙府邸。随后,少数枉法之徒趁机打砸县衙大堂,并点火焚烧大堂和一些牛马车。

事发,陈郡太守即令各方妥善处置。副郡守、郡尉、监御史至事发现场,指导县府处置和平息事态。

少府章邯指出,大泽乡事件乃一起动因简单,但被暴徒陈胜吴广煽动利用,由六国残贼直接插手参与,昭然挑衅大秦的若揭事件。情节恶劣,破坏严重,给大秦王朝造成极大财产和经济损失,影响了全郡稳定和形象。但帝国士兵、县衙保持了最大的忍耐和克制,采取了多种稳妥有力的措施,尤其是廷尉部队起到了中流砥柱之作用,迅速控制事态,但未同黔首产生冲突,更未死一人。

太史公曰:尿性至极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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