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hq, 2008-06-15,
日志
当七十岁的西班牙教头阿拉贡内斯在本队一比零领先的情况下,开场不到三十分钟,换下绝对主力普约尔,瑞典教头拉德贝克松了一口气,他似乎看到了四年前那场浑然天成的2:2,于是在扳平比分后,做出回应,把唯一能扰乱西班牙后防线的进球功臣伊布换下场。又过了几分钟,阿拉贡内斯投桃报李,一口气换下中场两员大将,哈维与伊涅斯塔。要知道比赛刚刚进行了六十分钟,西班牙老头就用光了三个换人名额。或许老头仔细算过,伊布一个人的身价就超过了他的三个马仔。
好事最终没能画上满月般句号,西班牙队一个叫比利亚的愣头青一脚把拉德贝克的眼镜踢进球门,跌得粉碎,他倒不是反对平局的结果,但前提是他自己进球。比赛前他拨动过中国的算盘,如果每场比赛都能进一球,加上第一场对俄罗斯的帽子戏法,刚好是十个,刚好打破普拉蒂尼主席在欧洲杯上九个进球的神话。当然,西班牙人最后一分钟的不近人情也可能另有他因。如果他们还有记性的话,十年前他们被一对踢默契的家伙送回了老家。
那是1998年法国世界杯,尽管西班牙在最后一场小组赛6:1狂胜保加利亚,但是已经出线的尼日利亚与巴拉圭默契打成1:3,造成西班牙队无疾而终。
瑞典人关于默契球的记忆倒是能美出鼻涕泡,四年前的欧洲杯小组赛,瑞典人最后一战与丹麦队打成了经典的2:2,只有这个比分才能保证双方携手挤掉意大利。这是一场把赌博公司吓得魂飞魄散的比赛,全世界的赌博公司不约而同地把2:2的投注抹掉了,压其他比分行,傻子才压呢。
世界足坛默契不成反类犬的最经典之战不是这场,而是我们中国人演绎的。
1996年亚洲杯小组赛,中日两队只要打平即可淘汰韩国,于是双方在各自半场训练课一般进行了89分钟传球,那是我见过的最让人脸红的89分钟,后来一个叫相马直树的日本鬼子觉得太对不起观众,就只身突破,然后咱们那些以魏群为首的后卫看笑话一样看这个傻逼表演,无人阻挡的相马直树跑着跑着也觉得没趣,就漫不经心地撩了一脚,用他事后的话说,他本打算传给守门员。没想到皮球慢慢腾腾地十分不情愿地挂进了球门。守门员区楚良看着皮球飞来的时候,心里琢磨,我要是不挡的话,它能不能进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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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hq, 2008-06-10,
日志
有个普遍性的观点,法国是欧洲的中国。理由是两国都历史悠久,公务员队伍庞大,政府效率低,民族多,小偷多,二奶多,民众散漫又不自强,凡事都爱跟政府伸手。还有,两国都爱面子,都爱让人捧在手里怕化了,爱盖标新立异的大楼,爱整别国不爱整的事儿,爱跟球长美国叫板,总之,就爱干能证明自己牛逼无双的事儿,还不惜代价。
两国的共同点不止这些,红豆绿豆的能挑出一大把,但是我今天的兴趣只限于足球。其实足球多数时候也是相似的,没有普拉蒂尼和齐达内,法国队也就欧洲的中国,别说冲出欧洲走向世界,连欧洲杯这个家门口的赛事都难以杀出预选赛。而且在打平就能出线的情况下,往往是最后几分钟被人秒杀。关于这一点,你最好别跟法国佬说,要说也别提中国,否则他们会忿忿不平,这么掉价的事儿还要被别的国家分一半,太没面子了。
但是两国足球的共同点仅限于此,法国,这个世界最浪漫、最散漫、走路最慢的国度有一处让人匪夷所思,即频频诞生扳道工意义的管理大师,用到足球叫中场大师,用到政府叫总理大臣,用到生产贸易叫经营大师,用到建筑业叫设计巨匠。足球以外的这些大师我们也不缺,比如扳道工我们有李玉和,总理大臣我们古有李鸿章今有周总理,协调能力堪称世界第一,经营活动也不缺创意能手企划高人,早些年不到处都是点子大师吗,至于建筑,贝聿铭啊。只是不知道为什么,我们偏偏漏下了绿茵场上穿针引线的能工巧匠。
法国人一旦拥有普拉蒂尼和齐达内就成了高卢公鸡,像我们拥有毛泽东思想一样立马变成铁嘴钢牙的球队,十一只公鸡浑然一体水银泻地绵里藏针,真可谓攻无不克战无不胜,反之,就成了十一只踏着高跟鞋的优雅母鸡,连冰岛这样的球队,相当于亚洲的老挝或缅甸都能吃她一口豆腐。今天凌晨与罗马尼亚的比赛差不多如此。要不是穆图被毒品掏空了身子,高卢母鸡只能如二战般不战而降。有人说亨利在会不一样,我告诉你,三个亨利也白搭。嘴尖爪利从来不是高卢公鸡唱白天下的独门绝技。而且,前锛头后勺子的亨利和一脸火烧痕迹的里贝里,我越看越像早些年竖着衣领的坎通纳和俱乐部中牛逼无比回到国家队就找不着球门的帕潘,有心杀敌无力回天的俩刺客罢了。
当然,如果我说了算,我还是希望高卢母鸡走得更远,毕竟法国是我最喜欢的国家,他们有不穿夹克的卢浮宫,有看不到小威廉姆斯的红土网球赛,还有路易威登手袋,迪奥皮衣,风情万种的香奈儿,这个账单比我哈喇子长得多,可惜我只有一张乌鸦嘴。
福无双至祸不单行,当远东的兄弟多灾多难的时候,法兰西的日子肯定好不到哪里,接下来对阵荷兰和意大利,不出意外的话,当无胜机。好在这个国家的球迷除了足球忧伤,剩下的全是快乐。
俄罗斯的北极熊与西班牙的斗牛士开战了,刚好一物降一物,遇上擅长小巧腾挪的对手只能算北极熊倒霉。我去看了,回头再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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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hq, 2008-06-10,
日志

荷兰人如果一直这样踢下去,我想,他们会席卷所有的奖杯,包括亚洲杯,只要他们愿意。我不知道该怎样描绘凌晨的荷兰人,我失去了开关的大脑充斥着跳跃的影像,一会儿是范尼那个没人说清楚是否越位的进球,一会儿又是二十年前让我精神错乱的夜晚,三剑客时代的荷兰人。
如果把我记忆中的事关足球的影像做一评比的话,1988年英国人拍摄的欧洲杯记录片当名列第一。虽然早在比赛之前,我就认识了古力特、巴斯滕、里杰卡尔德,还有科曼,但是他们表现得还是让我目瞪口呆,崩溃到了无以复加的程度。至今,我也没找到更好的词汇形容他们,我想英国佬也一样,在熬过无数个夜晚,想破无数颗脑袋之后,最终给影片起了一个凉白开的名字,“嘿,这才是足球”。
我没想到,征服了欧洲的荷兰人从此裹足不前。二年后的阿尔卑斯山,那座不难跨越的目标成了三剑客永恒的墓碑。在意大利之夏,浑然一体的精锐之师竟然分崩离析。三剑客因恩师克鲁伊夫无法成为荷兰主帅而与足协爆发冲突。那个美丽的仲夏之夜,对荷兰人,注定忧伤如海。
我实在不愿把二十年前的影像剪接到凌晨,因为荷兰人,浪漫到一头小辫子的剑客们总让人爱恨交加,就像那个强人,把中国人破碎的尊严重新塑造起来同时,又随意地乒乒乓乓打烂。荷兰人也是这般自毁长城,他们能够撕碎所有防线,但身后的大门从来都是敞开的。他们并非为胜利而来,只要过程能酣畅淋漓激情如注,他们就会笑着离开哪怕被淘汰的赛场,没有眼泪。
但是巴斯滕,这个世界上最匪夷所思的前锋,把锐不可当的荷兰队改造成混凝土的意大利队之后,两年前的世界杯上,我曾恶毒地诅咒他,以为他不但葬送了荷兰队,也葬送了赏心悦目的足球本质,但是昨夜看来,他的改造并没有绞杀荷兰人骨子里的激情,或许是两年前给他的时日尚短,或许是在挫败之后本能回归。总之,现在的荷兰队让人惊掉了下巴,进攻和防守,浪漫和理性竟然在永远长不大的他们身上生成了完美无瑕的基因链。
巴斯滕执教前的荷兰队,像莫扎特,快乐而华丽,旋转的锦绣舞步;现在,他们变成了贝多芬,是合唱,有快乐更有奋斗。
此刻,我唯一担心的是,这种改变只是天灾后的良心匝泻,一旦烟云消散,美丽的弧线不过是半圆的彩虹,而顽疾又复归平常,歌舞照旧升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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