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叫余秋雨
ahq 发表于 2008-06-18 2:53 上午我对范跑跑和余秋雨这俩人及其言行毫无兴趣,眼下欧洲杯和NBA的皮球比这俩球好看多了,但是多数人视而不见只对混球兴致盎然。这显然也是病态,比他俩轻不了多少。
刚看了和菜头的一篇妙论,让人眼前一亮,也勾引我参与一把。和老师的观点与大多数谴责者不同,很是特立独行。文章的华彩不是结尾部分的主题思想,“有一点思想的同时,最好还再有点钱。”而是中间描绘秉持道德大棒的秃顶胖子那段。不过和菜头说的“周老虎没有事,无非是没有一个秃顶的胖子拍桌子。”我不同意,我认为恰好是秃顶胖子隐藏到了周老虎一边才把事情搅成了粪坑,连紫禁城都没辙。
黄仁宇在《万历十五年》中屡屡强调的一个观点是,凡是能法律解决的问题先不要扯上道德。这个观点对范跑跑被辞退刚好合适,他的行为触犯了教师法或教育法没有?如果两部法律规定教师在危险时刻须拯救学生在先,逃跑在后,范跑跑被辞退就属于罪有应得,否则我也只好赞成多数人说的文字获罪。
我查阅了教育部关于开除范跑跑的声明,声明倒没有像万历皇帝割开哲学家李贽喉咙时找一堆仁义道德做借口,强调的是校方行为并不违背《中华人民共和国民办教育促进法》。这怎么看都是进步的,上下四百年打量一番,比起那些身着锦袍,锦袍上装饰着手绣祥云的大学士们,秃顶胖子至少高出二分之一台阶,学会了言之有法。如此一来,宣传部门倒可以好好宣讲一番,在传统和现代之间,教育部门架设了一座沟通起法律和道德的跨海大桥。这一点对教书育人的专门机构尤其重要。否则,范老师的学生还能相信他们生活在二十一世纪吗,还能相信他们的国家在靠法律治理吗。
但是对成年人没这么容易糊弄,怕是任何人都能看清辞退范老师就是在羞辱法律。因此获得的经验是,一如和菜头所言,说真话前先掂量腰包够不够份量。二是可以跑得如兔子,但是打死也不能说没救学生。如果无一伤亡可以说是你的头带得好,学生们都兔子般逃过一劫,若有伤亡,你可以痛心疾首泪流满面地悔恨自己没跑得更快从而带出更多。如此一来别说辞退,弄一个教导主任当当应该手掐把拿。
我相信教育部在辞退范老师以前是能看清上述利害关系的,他们之所以第一时间做出反应,并非对范跑跑的速度忿忿不平,当下中国人的社会公德,阿Q也看得门清,谁比谁慢呀。真正让他们恼羞成怒的不过是范老师的自白书。一是他给伟大、神圣、光荣、正确的教师队伍抹了黑,若是旁观的小孩揭发范老师自私倒有心可原,有关部门也好搪塞,还能保护他以维护组织尊严,但是他用自己的变节行为证明教师队伍也穿皇帝新衣,这岂能原谅?天不灭人人自灭,处置叛徒对组织惟上的国家,从来都是手起刀落大快人心的。第二,范跑跑的自白书是挑战社会公德,主管部门若是装聋作哑,既可能被人误解为上梁不正下梁歪,又容易负有不作为之嫌。为一个变节者担当如此多嫌疑,犯得着吗。
真小人范老师被辞退的同时,另一起具有同质效果的事件是,真君子的那个哺育了好几个没奶吃的孤儿,把包括我在内的很多人感动得一塌糊涂的女警察被火线提拔为副政委,我相信类似的,媒体广为报道过的君子们都能有不错的结局,这也是顺应民意。向拯救者敬礼的儿童不就被广大网友热捧去点燃奥运火炬吗,好人有好报是和谐社会一贯主张和最好的证明。我对此没意见,让真君子发达总比让伪君子当道好一百倍。至于说业务水平,组织能力,不重要。我小屁孩那会儿,社会就流行着一幅对联,“说你行你就行不行也行,说你不行就不行行也不行”。
不过我要说的是,人类社会即使只有真君子和真小人两种成分,以道德为标杆的治理方法也非聪明之举。孔老二之后我们一直这么干来着,结果是,真君子没增加,真小人少了不少,数量暴增的是口是心非、当面一套背后又一套的伪君子们。如果传统文化有糟粕的话,最腐朽之处在于,不承认人的自私性、人的利己性。连承认都不能够,何谈保护?一旦把牺牲个体利益用作维系和谐社会的手段普及开来,你知道意味着什么?意味着我们和大清朝除了把长袍马褂改成西服革履,除了把黄恩浩荡的颂表改成伟大光荣一贯正确的礼赞,除了把美轮美奂的八股范文改成言之无物的假大空口号,除了把任人唯贤改成任人唯亲,哦,还有一点,过去没互联网,现在有GFW,并无本质区别,至少价值观上如此。
从生物学的稀缺物种应该保护的角度说,对范跑跑的处理也是不合适的,他属于大熊猫级别的国宝,不,比大熊猫高一个级别。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敢于承认自己是道德沦丧之徒的,三十年间,仅此一人,比大熊猫鲜寡甚矣。
这个世界是有趣的,好坏事儿一堆儿一堆儿地涌现,好坏人也一拨儿一拨儿地自天而降,既然真小人和真君子并肩而来,岂能独独少了伪君子?于是乎,一张很中国脸的余秋雨老师闪亮登场。
如果他是受害家长之一,他会怎么做?我相信更邪乎,比说出纵做鬼也幸福的山东作协副主席王兆山别无二致,区别只是字写得漂亮和丑陋而已。既然余先生、王先生这类人属于24K金的绝大多数,就不可能只上演一出二人转。于是在抗灾形势依旧紧张、南方洪灾劫报频传、CPI居高不下、股市喋喋不休的情势下,早耐不住寂寞的秧歌队终于擂响了震天的腰鼓。那声势,相当吓人。
我凡事都爱黄半仙,不光是皮球,好球坏球混球都一样,爱赌博的人不妨接着看。
预测三种人的结局不难,以万历一朝为例,真君子难以善终,海瑞即明证,早些年彭德怀也算一个。真小人不用说,李贽被割断喉管死于狱中。那么,能左右逢源、金光大道的只剩下伪君子了。这类例子多得数不清,你们自己去百度或谷歌吧。写到这儿我忽然发现,两耳垂肩,双手过膝且一脸祥瑞的秋雨先生没混上个一官半职,也算奇迹。难道他果真是文革时期的御用文人而不得不被弃用?即便如此,当不上舆论部尚书,也至少该弄个省级作协副主席一类虚衔玩玩,论道德水准,论写字能力,比起王兆山岂不高出一朝天子两重天。
总之,当一个社会有法不依,凡事拿道德衡量,用情操处置个体以维系社会运转,且人人不敢公开自己欲望的时候,当视为病入膏肓。下面用一段广告作为例证和结尾。
白宫门前一个抗议者,在简陋的帐篷里十几年如一日,警察们也无计可施,有时候还送来一瓶二十七层过滤的农夫山泉以图感化,却屡屡失效。一脸邋遢的抗议者特写,他低沉地旁白到,我是强大。
列岛地震后的一处废墟,几名头戴膏药标志头盔的拯救者靠机械手臂救出受伤者,并送上直升机,一脸伤痕的获救者特写,他低沉地旁白到,我是先进。
落后如中世纪的加德满都,一群衣衫褴褛的老人和孩子静坐在王宫前,聚集者越来越多,国王最终宣布退出王位,国家实行共和。一个儿童特写,皴红了的脸蛋露出豁牙的笑容,他轻快地旁白到,我叫未来。
一条鲜红的地毯,铺过雪山草地,铺过震后的汶川,铺过南方的大水,铺过城市,在世纪坛下,一位高举祥云火炬的阳光健将在炙热且密集如黄河人流的簇拥中,君临天下。他对着镜头兴奋地说道,我是中国。稍顿后问道,你是谁。
画面隐去,黑屏白字,just do it,我叫余秋雨。
Tags: 中国, 余秋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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